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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0年,5月22日,登州,招远县。

即墨、莱西、招远这三县大致位于同一条经线上,贯通胶东半岛南北。旧时代,这三地虽然南北相映,但中途受大沽河阻隔,又没有可靠道路,因此相互之间的联系不算紧密。直到东海商社兴起,大兴土木,修建道路将南北连接起来,三地才逐渐连接成串。如今正在修建的东(海)蓬(莱)铁路上,这三县也是三个主要节点。

招远县北的界河上,一座大桥拔地而起,将最新的从南边修过来的铁路向北延伸了过去。这条铁路将先沿着界河向西北海岸的方向前进,等出了山区之后再折向东北,一直修到蓬莱去,将山东半岛南北两个端点彻底地联通起来。

本来这条铁路的修建进度并未有这么快,但是旱灾使得大量农民颗粒无收,只得进城打工求个活路,因此就为铁路工程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或者说只有铁路这样的大工程才能一下子吸收这么多待业青年),而全体大会也适时批下大笔的资金,因此才使得工程陡然加速。

实际上现在修建的窄轨铁路承重和运营速度标准很低,工程量并不算大,只要夯好地基,再铺上道砟、枕木、铁轨即可,铁轨和枕木甚至可以在工厂就预先固定在一起,运过来直接铺在地上就行了。最大的难题其实是如何把这天量的建筑材料从工厂运到工地上,但这个难题又可以被铁路本身解决——在铁路网初步成型的现在,数百吨的材料可以在一天内从产地送到工地,相比几年前只能用载重量一吨的马车一点点拖的状况简直是天壤之别。所以说,有了基础的工业和路网之后,铺设速度是成几何级数上升的,修路队真的发威的话,一天修出去一公里的铁路是毫无问题。这还是管委会怕干得太快出现质量问题留下后患,才特意要求交通部慢工出细活,保质保量保寿命,把速度慢了下来,不然现在说不定都到蓬莱了。

把新增劳动力聚集起来修铁路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提供饮食很方便,直接顺着铁路送过来就好了,运输成本很低。不然,要是他们散布在交通不便的地方干活的话,还得派马车给送过去,而马本身又会消耗不少珍贵的粮食,那成本可就又上去一大截了。平时可能无所谓,但在这粮荒的非常时期,任何一点能节省下来的粮食可都是非常重要的。

而现在太阳高挂,天气炎热,界河北边的修路工地上又到了吃饭的正午时分,工人们排起了长队,捧着饭碗领起饭来。大多数人领到这珍贵的饭食都是很感激的,但也有些人前几年过惯了好日子,挑三拣四起来。

“怎么又是大米饭啊,吃了肚里空空的,总觉得吃不饱。”

一个年轻的筑路工领到午饭后,就对着里面的内容抱怨了起来——以一般的标准评价,这一大碗饭以米饭打底,上面浇了一勺土豆、鱼酱和豆子混烧成的浓汤,还放了几块腌菜,实在是不算寒酸了。不过这个来自掖县的小伙子之前吃惯了面食,对大米很不习惯,因此下意识嘟囔了出来。

正在餐台后面转悠的中年胖大厨凑巧听到了,立刻瞪眼道:“哈?有大米饭吃还不行?现在的娃可真是惯了一身毛病出来啊!当年老子逃荒的时候,别人就是扔块土坷垃都得给磕三个头,你还敢挑三拣四了?要不,你这就放下饭碗,去别家买白面馍馍吃吧!”

大厨是东海商社的老资格劳工了,当年也是一路逃荒到了即墨县才被商社收留,可是真正受过苦的。在他看来,这些因旱灾而出来打工的筑路工人哪里是在吃苦啊,卖卖力气就有白饭吃,还有帐篷睡觉,明明是在享福好不好?现在看到居然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他那可真是恼了,差点就要撵人了。

这时,排在后面的工人也起哄了起来,年轻人只得认怂,带着饭碗灰溜溜地跑了。下一人生怕惹恼了食神,赶紧堆笑把碗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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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时代变了啊。”大厨见秩序恢复,摇头叹气回了伙房后面,端出一份肥美的进口腌鲑鱼享用了起来,一边咂巴着嘴一边感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不能吃苦了啊。”

……

5月23日,平度县。

平度县位于大泽山北,当年一度是山河防线的重要节点,地广人稀。后来边境成了腹地,平度县也渐渐多了人气,日益兴旺起来。平度境内平原广阔、农业发达,还有不少社营农场。如今东海大旱,平度人民的生计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不过在一些农场中,员工却格外忙碌起来。

“四百三十二公斤……很好,折合亩产都快两吨了!”

一堆新挖出来的土豆正在过秤,当结果出来之后,张国庆笑开了花。

这里是农业部直属的一片实验农场,众多先进农业技术在此首先实验应用,由于有水源保证,即使在大旱的现在依然有着不错的收成。

现在刚收获的这块实验田,就是一块施用了复合化肥的田地。

东海商社现在能生产全部的氮磷钾三种主要肥料了,其中氮肥主要是氨水及进一步反应得到的硝酸铵,磷肥来自于从南海挖回来的鸟粪石以及在连云郡发现的磷矿,而钾肥来自于海草烧制的草木灰和新发现的泰山钾盐矿。目前这些肥料价格高昂,难以普及,只在小范围内试用,这处实验田就是其中之一。

东海人带来的土豆本来就是后世多年培育出的良种,现在有了充足的肥料,又经过悉心的照料,自然就能收获出远超一般水平的产量。旁边农场职工一边挖着一边感叹,种了十年土豆就没见过这么多的,可真是了不得。

不过欣慰过后,张国庆又摇了摇头:“唉,好是好,不过氮肥太贵,没法推广。走,再去七号田看看吧。”

氨水是煤化工副产物,产量有限;硝酸来自于硝田,产量也有限。双有限之下,氮肥实在是贵得很,所以只能在实验田看看效果,没法普及推广。想真的普惠大众,还是得从别的地方下手才行。

七号田距离不远,看上去长势也不错,一帮人走了过去,一二三四开始挖了起来。这块实验田面积比较大,挖完得费不少功夫,张国庆走到旁边作为隔离带的柳树林中坐了下去,乐呵呵得看着职工们将连串的大土豆挖了出来。职工们倒也士气高涨,动作麻利,没让他等太久。

“两千九百二十七公斤……平均每亩也有一千多公斤了,也不错了嘛!”

七号田的施肥条件就简陋了一些,基肥仍然是传统的农家肥,只不过补充了一点钾肥。这是土豆最需要的养分,有了钾矿之后成本也不高,而效果却非常显著,相比一般农田几乎翻倍了。当然,这也是有职工仔细照料的结果,真推广的话以民间的一般水平未必能达到这个产量,但必然也会有明显的改善,这对于农业生产无疑有巨大的意义。

张国庆拿着一个足有两斤重的大土豆,开心地说道:“很好,这个办法就可以推广出去了,秋前种上一季,只要有十万亩水浇地能有这种程度的增产,我们自己就能解决相当一部分粮食问题了!”

……

5月24日,金口市,田横镇,栲栳港。

田横镇位于东部海畔,多年来也有了长足发展,镇上产业出现了泾渭分明的情形:北部金口湾沿岸是金口工业区的一部分,各类工坊鳞次栉比、烟囱如林,由铁路串联起来,源源不断与外界吞吐着原料和工业产品;而东南部面向大海,渔业条件不错,因此近几年当地也如同后世一样,以巉山南麓的栲栳港为核心,发展成了一处渔业基地。

相比其余渔港,栲栳港有着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有铁路通向人口聚居地,捕捞上来的渔获能够在短时间内运往消费市场。这在尽可能保留口味的同时也扩大了销量,使得渔业及相关加工业飞速发展着。

“刀鱼,黄鱼,梭鱼,鲳鱼,大虾,应有尽有啦!”

今天,一行大规模的渔船队回归了栲栳港口中。按规矩,最好的那一批海鲜将由为富户酒楼服务的专门商人先挑走,紧急走铁路运回城里去。剩下的则由岸上的渔户加工成咸鱼、鱼干、鱼罐头、鱼酱之类的耐储存产品,慢慢送出去发卖。

栲栳港内已经形成了一整条产业链,加工成本很低,使得这些渔产品在市面上的价格也不贵。论获取蛋白质的成本,与鸡蛋奶类等相当,比肉类是便宜多了,因此是很有销路的。

渔业并不受干旱影响,因此在粮价飞涨的现在反而迎来了新一轮发展机遇期——反正粮食这么贵,为何不吃肉呢?

牛羊猪肉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而鱼肉却是怎么捞都有的,所以现在产销两旺,岛上渔户埋头干活,前来采购的商人摩肩擦踵,好一番繁忙的景象。

而在向市场投入了大量渔产品之后,国民们摄取碳水化合物的需求也相应降低,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粮荒,这也算是自力更生的一环吧。

……

5月25日,威海郡,牟平县。

“一二一,一二一,嘿呀嘿……”

在普遍干旱的现实下,地处半岛东北部的牟平县也受到了旱灾影响,城东原本水量充沛的沁水河几近干涸,只有一道薄薄的流水在河床中央向北边的大海流淌着。在河流两岸,一帮赤膊的民工正在把一块块大石安置在河岸上,却不是修建什么引水渠,而是在加固河堤。

在工地不远处,在这喊着号子的背景声中,三名记者正对着本县的刘知县进行采访。

一名来自《蓬莱新事》的记者手拿速记本,问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问题:“请问,刘知县,您为何选择在这个大旱的时节反而选择修河堤呢?”

刘知县满面红光,当即胸有成竹地答道:“现在世人多以为旱灾是大灾,别县救灾也多是从河道中抢水浇地。殊不知,大旱之后易有大涝,若是不提前做好准备,届时天上积蓄的雨水一股子漫灌下来,现在抽水种下的夏粮也会被毁个干净。所以,须得未雨绸缪,提前修好河堤才行啊……”

在大旱降临的现在,不但中央的管委会殚精竭虑筹备救灾,各自治县也纷纷开展了形式多样的生产自救活动。本来各县的乡绅是没这个义务的,以前哪年遇了灾,不是开几个粥棚意思一下就行了?草民死活关我毛事啊,趁机放高利贷侵夺自耕农的田产才是正道。不过现在时代变了,报纸遍地、舆论发达,别人救灾你捣乱,名声瞬间就臭了。更可怕的是,要是别人趁机挤了你的议员位子下去,那可就亏大了。所以,各自治县的议员老爷们,至少在口头上,要把救灾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刘知县是牟平县的议员老爷们选出来操持一县事务的,他这人比较好名,这次逢灾便说服了县议会拨了一笔款子修河堤,既是防患于未然,也是给受灾民众找口饭吃,同时他作为牵头人也能出个风头,可谓三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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